教学楼下。
雨水冲刷着鲜血在转折处汇聚成小溪,黑暗中响起痛苦的呻吟和喘息。
虎踩在白袍人影的头颅上,挥刀砍下。
许夜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鬼和兔静静的站在阴影中,身后是散落的断肢和一颗颗面目狰狞的头颅。
“解决了?”鬼看向许夜。
许夜点头,“只是两个外编人员而已。”
虎从另一边走来,收刀入鞘。
“这次异化者袭击事件的确是秘语人一手主导。”
他握着一个小瓶子,瓶子里的液体在月光下晃动,明明是黑色,却流淌着鲜红的光泽。
“灵血。”鬼从他手中接过,看着瓶子里的液体,“果然和部长猜测的一样,他们用这种液体批量制造异化者。”
“这是从一个类似于小队长的人身上搜出来的。”虎耸耸肩,说道:“他本想喝下它孤注一掷,可惜没来得及。”
灵血?许夜有些疑惑,这玩意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。
“将普通人的血液以启灵石浸泡,”一旁,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兔对着许夜说道:“然后混以启灵者的鲜血,制作成灵性与神性混合的液体,就是灵血。”
“启灵者喝下后,会迎来短暂的实力爆发,但是副作用很大,会导致神性在体内积累,最终失控。”
“普通人喝下后,实力也能短暂达到启灵者的层次,但之后就会异变为异化者。”
“这是天夏明令禁止的东西。”
许夜明悟,实际上这东西就相当于武侠小说中的爆种丹药,一般只有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才会使用。
鬼收起小瓶,说道:“走吧,外面的小鱼小虾已经清理的差不多,该去里面面对真正的敌人了。”
……
风雨萧瑟,长明湖上坐落的拱桥静卧,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。
桥上的亭阁雕栏玉砌,一个男人静静的坐在亭中,抚琴调香。
“啧,”鬼站在桥头,“好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。”
男人缓缓睁眼,长发在风中飘动,他看向桥头的四人,额头一朵墨色彼岸花若隐若现。
“二次启灵。”鬼的恶魔面具面向许夜,“能行吗?”
这或许不是询问,而是考验,对许夜是否真正有资格和他们同行的考验。
许夜只是目光复杂的看向亭阁中的男人,他认识他。
曾在大一的时候,他作为常青大学和长明大学的交换生,男人就是他在长明的古文学导师。
他叫楚越,一个现世的文人雅士,曾教给许夜何为风骨。
许夜握紧虎彻,轻声回答了鬼的问题,“我可以。”
导师走上了错误的道路,作为学生,他有义务帮助老师寻回自己的道义和风骨。
四人走上拱桥。
悠扬的琴声在夜色中飘荡,它们混着风雨,落在荡漾的湖面,溅起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涟漪。
许夜站在了楚越面前。
另外三人没有停留,他们越过两人,来到拱桥对面。
虎回头看向亭阁中的男人和少年,“许夜,我们会在图书馆等你,十分钟!”
少年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,向着那张虎头面具轻轻点头。
楚越抬眼看向许夜,少年不再是记忆中那般浑身暮气,而是阳光充满朝气。
“很好。”男人轻声说,“我感觉到你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目标,你身上的迷惘在渐渐消散。”
“是的,老师。”许夜取下面具,坐在男人对面,“这一年来发生了很多事,耳边的呓语已经不再是我的困扰,我也找到了应该前进的方向。”
“感谢您曾教给我何为风骨,我才没有在无尽的呓语中迷失自己。”
男人欣赏的看着少年,“做得很不错,你是我最欣赏的学生之一,冷静、果断、执着却又懂得如何舍弃。”
“你看似疯狂和热烈的外表下,是无比冷漠和平静的内心。”
“你这样的人,生来就是为杀戮而诞生的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茶壶,如从前一样给少年斟满茶水,“虽然和你相处只有半年,但从你身上我看见的,是一个无限的未来和希望。”
许夜叹口气,“老师,您还是真是了解我啊。”
楚越直视着少年的眼睛,“这个世界上,本就是弱肉强食,强者向弱者挥刀,弱者则挥向更弱者。”
“我教给你的风骨,就是哪怕身处弱者,也要挺起自己的脊梁!”
许夜同样回望着他,语气平静,“可是老师,你为何就没有守住自己的风骨?”
楚越怔然的看着少年,“是啊,我为何没能守住呢?”
他双手放在琴弦上,语气颓然,“那是因为,当你在追寻至高的道路上踏错一步时,失败的命运就已经无法换回了。”
“许夜,记住,永远不要被力量迷失双眼。”
琴弦拨动,杀意骤起。
无形的音波扩散,破碎的木屑中明亮的刀光迎向那把古琴,男人双指舞动,一道又一道音浪如同利刃般击打在少年的身躯上。
虎彻割下男人的一缕黑发,刀光湮灭在浪潮翻涌般的音波里。